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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于男男性接触者艾滋病预防防控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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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北川 文章来源：晴天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2 18:57:09  |
1 提出问题的背景
艾滋病（AIDS）已进入我国约20年，但被科学界较多关注仅约10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国开始以更佳策略防治AIDS，是在《中国遏制与防治艾滋病行动计划（2001－2005年）》（2001年）公布前后。
同性爱现象被我国当代学界较多关注，也仅10年左右。媒体开始宣传相关的当代科学知识，主要是CCMD－3问世（中华精神病学会. 中国精神障碍分类和诊断标准. 第三版. 2001年）前后。
中国是“一个经济文化落后的发展中大国”。1 “落后”这一现实，严重制约着我国AIDS防治和同性爱问题解决这两个相互密切关联的议题。
AIDS在我国曾被严重地“意识形态化”。由于AIDS首先在西方男同性爱者／男男性接触者（gay／MSM）中发现，西方天主教／新教势力1980年代强化了反同性爱宣传。这一宣传同期进入我国，在我国媒体和一些学界权威人士中，一直有一定影响。
然而，正是伴随AIDS在我国的流行，同性爱现象／人群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关注的深入导致了科学的传播。而且，AIDS的压力迫使学界、NGO（非政府组织）与gay人群开始合作。这一历史环境，使得一个特定群体内的AIDS控制，与该群体的人权保障几乎同时被提出，从而有力地促进了相关文明进步。
2 控制MSM中AIDS流行的不利因素
2.1 促进AIDS在MSM中流行的因素
2.1.1 控制国人性心理／性活动的传统机制衰落 1950－1970年代，由于历史的原因，马克思主义在“本土化”时大量吸纳了传承自封建主义的禁欲主义文化。它把国人的性心理／性活动严格限制在“一夫一妻制”框架内，只支持有（潜在）生育价值的性心理／性活动。在当时严重封闭的文化环境中，通过强制性政治手段推行这种“一元化”的性价值观和对民众生活私领域的带有浓郁专制主义色彩的亚军事化管理，使得同性爱者正常的性心理／性活动无法得以表达。始自1980年代的改革开放，带来历史性进步，初步倾覆了传统机制的作用，从而极大地扩展了同性爱人群的生存空间。
2.1.2 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 1970年代开始实施的计划生育政策，强有力地推动了性与生育“捆绑”关系的分离。特别在大中城市，很大程度上动摇了必须有子女“传宗接代”和“养儿防老”的旧思想。这一背景为“不育”乃至“独身”生活方式提供了空间，从而为同性爱者提供了实现较理想生活的可能性。
2.1.3 市场经济的发展与多元性价值观得以承认 我国近20年来经济的持续增长，市场经济的出现与发展，特别是多种经济成分的共存，为多元文化，特别是多元化性价值观的“和平共存”，创造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也为同性爱现象／人群提供了逐步改善存在状况的大环境。社会发展导致的部分城市的文化“开放”、部分人的较高水平经济收入，为同性爱者性取向得以较充分的表达，提供了空间。
2.1.4 人口大迁徙与流动 在发达国家，同性爱者有向少数包容多元文化的大城市明显聚集并形成社区的现象。经济文化发展引发的我国近年的人口大迁徙和流动，也为大量生活压抑的同性爱者追求更宽松的生存空间提供了条件。
2.1.5 性革命的冲击 辛亥革命前后欧风东渐，以提出“妇女解放”、“恋爱自由”口号为代表的性革命，在沉寂了多半个世纪后于1980年代再度在我国兴起。社会发展对传统性观念的冲击、近现代国际性科学对我国的影响，为同性爱者良好的自我接纳提供了巨大支持作用。
2.1.6 小结 以上因素是历史进步的积极后果，有力地促进了同性爱群体生活质量的提高，但它也为AIDS在gay／MSM中的流行创造了条件。
2.2 MSM中AIDS防治工作的阻力
2.2.1 政治方面 由于AIDS与人民利益，特别是和人权密切相关，国际社会普遍强调AIDS问题是政治问题。卫生部领导人数年前已强调我国AIDS防治面临政治阻力。2NGO领导人也强调了这个现实。3当今的卫生部领导人等，也以不同方式提出了工作面临的政治阻力。与MSM中AIDS控制相关的政治阻力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2.2.2 对MSM群体的严重忽视 主要原因有三。其一是生活在传统文化氛围的gay通常结婚生育，与崇尚生育的文化表面上冲突很小。而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政界人士限于社会需要，主要只关心生育问题（从“计划生育”角度）。其二是“左”的影响使政界人士耻于谈性。其三是gay占总人口比例很低。因此，政界所关注的与性相关的AIDS问题，通常只涉及性交易。为改变这一与主流文化关联密切的现状，虽然卫生界领导人明确强调了开展针对gay／MSM的相关工作的必要性或对主流社会提出批评，4中国艾协、艾基会等做了许多工作，甚至中国政府（如中英项目办）直接开展了相关项目，但工作力度远不能满足现实需求。
2.2.3 有关同性爱的人权、法制建设落后 AIDS防治在国际与国内遭遇的主要阻力之一是如何维护公民权利问题。我国已通过签署《关于艾滋病毒／艾滋病问题的承诺宣言“全球危机－全球行动”》（2001），从人权角度推进AIDS防治工作，但人权和法制建设的总体落后局面，严重削弱了同性爱者的权利，进而严重阻碍了MSM对开展AIDS防治的支持力度。
2.2.4 学界对决策的影响力不足 学界对决策的影响力，表明决策的科学水准。在同性爱／AIDS防治问题方面，尽管相关学界领导人的认识已与国际先进科学接轨，但由于学界也深受主流文化影响和制约，所以在一些重要认识方面存在争议。只有少数人士清晰地意识到同性爱／AIDS问题中政治成分的现实，明显影响了学界的影响。
2.2.5 关于腐败 在多方面严重妨害我国社会发展和进步的腐败问题，一直是某些地方AIDS防治的特殊阻力。在无知、偏见和愚昧的庇护下，腐败也以隐匿或公开的形式直接阻碍着对MSM的AIDS防治。
2.3 文化方面
2.3.1 主流文化方面 虽然在相关认识方面AIDS界高层已与国际当代科学接轨，心理卫生／精神医学界已通过CCMD－3与国际学界初步接轨，但大众对同性爱现象／人群的认识，仍主要处于由“道德化”向“疾病化”过渡层面。国情的限制使得在讨论AIDS问题时，卫生界常常有意或无意地“遗忘”同性爱人群。
2.3.2 同性爱亚文化方面 在gay人群中，已参与AIDS防治工作者的人数远不能满足需求。而且，因为1980－1990年代的“AIDS＝同性恋”、“AIDS恐惧有益论”的宣传，大量MSM对AIDS干预存在恐惧和抵触情绪。同时，由于主流文化落后在亚文化中的折射和不能得到有效保护，gay人群中只有很少人从健康与权益角度考虑AIDS问题并积极志愿参与工作。
2.4 经济资源 政治、文化方面的阻力，导致了开展相关工作经济资源的严重匮乏。在AIDS防治资源分配中，直接从事这一工作的专家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更难以听见来自gay人群自身的声音，严重影响了工作进展。
2.5 其它 学界水平、能力等的局限性。开展针对MSM的AIDS干预，正在AIDS防治界成为一种“显学”。由于基础理论准备不足，缺乏相似国情下进行同类工作的成熟经验，因此学界常常无法保证工作的深度和广度，往往只是“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的工作。学界缺乏社会各界的有力支持，是另外一大制约因素，常常造成学界“孤军作战”的局面，难以得到目标人群的良好响应。此外，“急功近利”的市场化运作方式对学界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当学界受其左右时，常会对长远工作造成不良影响。
2.6 小结 总体上看，上述因素是我国经济文化落后的具体反映，在很大程度上属于可以通过人为努力克服的因素。
3 我国开展相关工作的优势
3.1 政治方面 “行动计划”和“承诺宣言”公布以来，我国的AIDS防治形势有了很大进步。特别是进一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策略的提出和在宣传方面强调“贴近生活，贴近实际”的要求，为对MSM的AIDS干预，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机遇。近年来，我国在人权建设方面有了巨大发展，人权理念认识方面不断进步，则从另外的角度为工作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尤其是随着AIDS流行对我国经济发展认识的深化将导致社会出现更主动的转折，进而从政治上对工作做出更有力的支持。
3.2 文化方面 “儒家文化”在我国有深广的影响，它宣扬的“和为贵”思想，有利于解决因性取向差异存在的深层次矛盾。整体上看，我国大众对同性爱的认识处于“空白”状态。开放政策和科教兴国政策的实施，使得与性取向相关的当代科学信息的宣传和灌输面对的阻力较小。
3.3 经济方面 国人经济收入水平持续的提高，有助于同性爱社区的良性发展和建设，个人生活得到良好保障，进而有助于对社区的干预更为现实和有效。
3.4 其它 估计在一些年内，AIDS流行态势的更趋严峻对社会的压力和冲击，将有助于大众重塑有关同性爱／AIDS的观念，并逐步把对MSM的歧视转为合作。
3.5 小结 从社会走势看，我国对MSM的AIDS干预的前景是积极的。
4 预测 目前已公布的少数科研报告，特别是行为监测报告提示，HIV／AIDS在我国MSM中出现高水平流行的可能性很大。一份未正式公开发表的研究报告预测，至2010年，我国HIV感染者中，MSM所占比例会有“大幅度”上升，将占15％以上。这一状况，将极大地推动学界对MSM中AIDS干预工作的关注和投入。然而，在可以预测到的将来，形势不容乐观。只有尽早全面、广泛和深入地增加关注和投入，积极鼓励和支持MSM人群中志愿者的合作，才有可能避免AIDS在MSM中大流行的危机的到来。
参考文献从略
此文发表于《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2003年第9卷第6期，第379－3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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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晴天 责任编辑：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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